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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bmitted by chuersong on 週六, 08/02/2014 - 16:42

1967年《龍門客棧》電影劇照


【楚爾秀電影評論】

最近回顧1967年電影《龍門客棧》及1992年電影《新龍門客棧》,感受錦衣衛武俠影片始祖的刀劍威能,同時也研究東廠及錦衣衛之間區別。胡金銓(King Hu,1932年-1997年)導演出生於北京,1958年經李翰祥介紹入邵氏公司任演員,後兼任編劇及助導,1963年在《梁山伯與祝英台》中任副導演。胡金銓於1964年首部執導的電影是京劇故事《玉堂春》,1967年電影《龍門客棧》是胡金銓執導的第四部電影,也是胡金銓個人首部賣座影片,這部電影完全在台灣拍攝,並成為台製武俠片的經典代表作。


《龍門客棧》電影宣傳海報


《龍門客棧》的故事是根據明朝忠臣于謙遭受東廠宦官曹吉祥陷害處死,而于謙之子發配至山西龍門的歷史片段,而衍生的俠義故事。首先,談談明朝正統及景泰年間的兵部尚書于謙(不是現代的相聲演員于謙):明英宗朱祁鎮受到宦官王振慫恿親征瓦剌,結果明軍大敗英宗被俘虜,此乃正統年間著名的土木堡之變。兵部尚書于謙與將軍石亨負責北京保衛戰,成功抵擋蒙古軍南下入侵,朝廷在皇太后及眾大臣同意下,改立英宗之弟朱祁鈺為景泰帝。瓦剌看英宗這個俘虜沒有價值,就把朱祁鎮放回北京。但是明英宗回朝後,景泰帝卻不肯歸還帝位,雖然將英宗尊為太上皇,實則軟禁明英宗,門窗灌鉛深鎖不得與外界接觸。景泰帝在景泰七年生重病,幾年以來石亨與于謙早就有恩怨隙縫,石亨決心惡整于謙。景泰八年初,石亨聯合宦官曹吉祥及學士徐有貞將軟禁的明英宗放出,史稱奪門之變。明英宗重登帝位後,曹吉祥便誣陷于謙謀反,徐有貞建議將于謙作為英宗復辟的祭品,于謙因此冤死。曹吉祥甚至要誅殺于謙整族,不過錦衣衛到于謙家中實在搜不出貪贓枉法證據,於是就把于謙之妻發配至山海關,于謙之子發配至山西龍門充軍。

接著談談錦衣衛:單位全名為「錦衣親軍都指揮使司」,原本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禮儀隊,所以都是人高馬大的美男子隊伍,後來成為朱元璋的禁軍,負責保護皇帝在京城的維安工作。錦衣衛成為情報特務是從胡惟庸案開始,不過只是錦衣衛登場的開幕式而已,錦衣衛成為鷹爪是在藍玉案期間,當時的太子建文為了滿足祖父剷除功臣的私欲,大量使用錦衣衛製造冤獄,後來忠臣被朱元璋剷除殆盡,燕王朱隸南下攻破應天府,結束建文帝的金陵政權(自食惡果)。燕王登基為明成祖後,不僅將明朝首都從金陵遷往北京,並且大幅擴編錦衣衛組織,專門收拾金陵餘黨。明朝軍制以衛所為單位,通常衛以五千人為單位,錦衣衛編制人數約有一萬四千人,而錦衣衛的大頭目為正二品官,等同內閣大學士;錦衣衛的二頭目與三頭目也是正三品官,等同刑部、督察院、大理寺的高階官員。

東廠屬於宦官體系的特務單位,全名為「東緝事廠」,起因是明成祖為鎮壓政治上的反對力量,決定設立一個稱為「東廠」的新衙門。東廠由大內宦官擔任行政長官,主要職責是監視政府、軍隊、官員、社會名流、學者、士人等各種政治力量,並將監視結果直接向皇帝匯報。東廠的行政長官為欽差掌印太監,全稱職銜為「欽差總督東廠官校辦事太監」,簡稱總督東廠、提督東廠,尊稱為「廠公」或「督主」。初設時由司禮監掌印太監兼任,後因事務繁雜,改由司禮監秉筆太監中位居第二、第三者擔任。東廠的屬官有掌刑千戶、理刑百戶各一員,由錦衣衛千戶、百戶來擔任,稱貼刑官,戲劇中稱為東廠大檔頭、二檔頭。東廠設置初期組織架構僅有四十人,所以東廠的鷹爪皆是從錦衣衛借調過來,早期東廠辦案是要和錦衣衛合作,由於人手不足也不致於為非作歹。但隨著明朝皇帝荒唐指數越高,東廠的權力不斷擴增上調,明代後期東廠可以自行招考培養鷹爪,並且外派至全國各鄉鎮荼毒百姓,成為一個上萬人的貪腐集團,而廠公在朝廷的地位等同於首輔,隨時可以拔除內閣官員。大明王朝在錦衣衛和東廠的聯合督導下,持續邁向崩潰的道路前進。


錦衣衛圖像


《龍門客棧》電影一開始大Boss督主曹少欽(白鷹飾演)就現身,而東廠大檔頭皮紹棠(苗天飾演)和二檔頭毛宗憲(韓英傑飾演)陪在督主身邊監斬于謙,但歷史上當時的督主應該是曹吉祥,而曹吉祥確實有個嗣子曹欽在錦衣衛擔任特務,因此導演把督主改名為曹少欽。曹吉祥身為東廠督主公務繁忙,理論上不可能離開京城,至於追殺于謙之子的任務交由大檔頭和二檔頭執行即可,或是由在錦衣衛的曹欽辦理,殺雞豈可動用牛刀?

《龍門客棧》是由台灣聯邦電影公司出品,本片創造三名武俠新星:男主角蕭少鎡由石雋主演、女主角朱輝由上官靈鳳主演、督主曹少欽由白鷹主演。石雋、上官靈鳳、白鷹三位演員一戰成名,成為1970年代武俠片的閃亮明星。石雋原本是位上班族受胡金銓導演邀請擔任演員,後來石雋成為胡金銓導演的班底演員,現任「財團法人胡金銓導演文化藝術基金會」執行長,致力於胡金銓電影作品之保存及推廣,石雋於2012年獲頒第49屆金馬獎終身成就獎。上官靈鳳原本有空手道和跆拳道二段根基,1972年上官靈鳳前往香港發展,參與嘉禾影業公司主演了時裝武打片《馬路小英雄》,上官靈鳳以此片獲得第11屆金馬獎最佳女主角獎。上官靈鳳1981年息影後赴美,於功夫館教授跆拳道。

《龍門客棧》故事簡單易懂、忠奸分明,朱輝兄妹為營救于謙之子因此對上東廠鷹爪,俠客蕭少鎡來到龍門原本拜訪客棧掌櫃吳寧(曹健飾演),卻遭遇到東廠大檔頭皮紹棠和二檔頭毛宗憲,敵友不明雙方互相識探。蕭少鎡武藝高強與大檔頭不相上下,而朱輝武藝也在二檔頭毛宗憲之上,雙方處於二比二的殺人與救人拉鋸戰。所幸龍門客棧掌櫃吳寧是于謙舊部,情勢大變正道人士雖少卻將東廠殺得挫敗,順利救出于謙之子。

最後,二檔頭毛宗憲慘死在龍門客棧,大檔頭皮紹棠重傷逃回,只好勞動督主曹少欽親自出馬。吳寧和朱輝保護于謙之子逃跑,並順利擊殺皮紹棠及追兵。而曹少欽劍術高超以一敵四,一人可戰負責斷後的蕭少鎡、朱輝之兄朱驥及多拉兄弟,但最後在多拉兄弟犧牲之下,眾人成功擊殺曹少欽,劇終。在歷史上確實有提到有名錦衣衛多拉,因敬重于謙幫忙收屍及祭拜,而遭到曹吉祥處罰。

早期武俠電影通常有忠奸角色定位分明的安排:飾演二檔頭毛宗憲的演員韓英傑,後來在李小龍1971年返港首部電影作品《唐山大兄》飾演Boss泰國毒梟。飾演大檔頭皮紹棠的演員苗天後來戲路皆是演出Boss,而飾演吳寧的演員曹健日後都是演出好人。


《龍門客棧》劇照


《龍門客棧》劇情節奏相當明快,整部影片毫無冷場劇情連環相扣,刀劍武打決不拖泥帶水,主角對戰東廠番子(小儸儸)都通常採用一刀斃命殺法,絕無拖戲或是假打鏡頭,一波波刀光劍影的廝殺對戰,不給觀眾偷閒喘息的機會,真實武打指數破表。雖然這部影片拍攝時期超過四十年,即使是現代的古裝武打片導演,也不見得能拍出比當時更好的對戰鏡頭及意境。

1992年上映的香港電影《新龍門客棧》(Dragon Inn),由李惠民執導,徐克監製,程小東、元彬及張耀星為動作指導。此片依明朝中葉景泰年間為背景,翻拍自1967年上映由胡金銓執導的《龍門客棧》,但男主角改名周淮安,女主角改名邱莫言,分別由梁家輝、林青霞主演,但本片最搶戲卻是張曼玉飾演的風騷老闆娘金鑲玉,龍門客棧掌櫃吳寧角色換成賣人肉包子的金鑲玉。

1996年台灣電視公司將《新龍門客棧》改編成電視劇,由楊佩佩製作、李惠民執導,馬景濤飾演周淮安、陳紅飾演邱莫言、夏文汐飾演金鑲玉,皆由古裝片資深演員演出,而這個版本比較特別由李立群飾演廠公魏忠賢,東廠組織有進行改造,朝廷從景泰帝變成明思宗。

《龍門客棧》的龍門指的是山西龍門,但實際電影拍攝地點以台灣中橫高山與濁水溪谷的外景鏡頭,龍門客棧就架設在河床上,一群俠客和番子在砂石河床上移動對戰,真是巧妙的景物拍攝手法。

《龍門客棧》是1967年台灣電影年度賣座冠軍片,當年台灣票房為新台幣445萬元(相較1963年《梁山伯與祝英台》台灣票房為新台幣600萬元),《龍門客棧》全球票房總計為新台幣4,300萬元,在1960年代是非常亮眼的票房數字。


《龍門客棧》電影修復版預告片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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